的身体,青色的藤蔓迅速钻入张绝顶的每一条血管,开始刷新那些已经破损的血管和器官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然后,刷新的趋势慢慢停止,梁霄直挺挺地向一边倒去,冥冥中,响起林苏雪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“啪”一声响,水花四溅,梁霄炙热的身体接触地面的雨水发出“呲”地一声响,白色的蒸汽从他身下升腾而起。
他的眼还是睁着的,只是彻底没有了意识。
张绝顶上半截身子就靠在梁霄的身边,嘴角挂着笑。
现在的他看不见梁霄,看不见暴雨,看不见近处那自己断裂的半截身体。
他看见日落的操场上,有个挂着明快笑容的姑娘噘着嘴,抱着一杯奶茶,看着姗姗来迟的他。
那时候的他们那么年轻,女孩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那样温柔,张绝顶确认她是一定会陪自己走过一生的人。
“阿佑……阿佑……”他向前奔跑着,来到姑娘的身边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女孩皱了皱鼻子,拢了拢自己飘扬的裙摆。
“以后不会迟到了。”张绝顶习惯性挠了挠头,脸上挂着痴痴的笑。
那个叫阿佑的女孩狠狠瞪了张绝顶一眼,伸出左手,把张绝顶抓脑袋的大手拿了下来:“本来就没多少头发,再挠就秃了!”
“笑笑笑,就知道笑!”女孩翻了翻白眼,继续拉着张绝顶的手,“走吧,电影快开始了。”
夕阳慢慢落下,他们走在校外那一条路上,这条路从大一开始到现在,他们走了几百遍。
身边有情侣路过,有车飞驰而往,斜阳好像给学校镀上了一层金色。
“阿佑,等毕业后我赚两年钱买辆车!”张绝顶眼神坚定。
“那我赚钱攒路费,然后趁着年轻,游遍大江南北!”阿佑喝着奶茶,吸着珍珠,看着一辆辆汽车追逐夕阳的背影,露出一丝丝笑意。
“对对对,我们去每一个城市拍照打卡。”张绝顶笑着。
他心中想的是——我要向每一个城市,每一个人宣布,我娶到了阿佑!
他娶到了阿佑,也陪着阿佑走过了一生。
只是没想到,这一生那么短。
“老张!”
“老张!”
面前飘来急切的喊声,一下子把张绝顶拉到了现实。
直升机的旋翼切断了风雨,不断有急刹车的声音在周围响起。
张绝顶看见了赤甲,这位老战友此刻半跪在他的面前,他被抱进了急救直升机里。
他打开了赤红色的头盔,露出了头盔下被灼烧过的脸庞。
脸上那狰狞的疤痕互相交错着,难怪他终日穿着盔甲。
“鬼头。”张绝顶躺在赤甲的臂弯里,抬头看着,叫着曾经他对赤甲的称呼,“梁霄,活着么?”
赤甲听见他的话回头看了眼梁霄的位置,他已经被赶来的月欺霜抱起,抬上担架。
月欺霜那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抚摸过梁霄的脸庞,轻轻叹口气,然后抬头,对着赤甲点零头。
“他活着。”赤甲声回答。
“那太好了。”张绝顶仰头望,“他很棒……很棒……比你我都棒!”
医生在他身边不断忙碌着,但他们只是忙碌。
梁霄只用了两秒就解决了分解之力,堵住了大出血。
但是,肠道没了,肾脏没了,脊椎尾部完全消失。
那些身经百战的医生无从下手,他们待在这架花费1.7个亿打造的,满载全世界最先进急救设备的直升机,不知道该用什么设备去救一个早就应该死去的人!
张绝顶看着头顶白茫茫的机舱,慢慢闭上眼,嘴里呓语:
“我报仇了。”
“我砍了那杂种一剑……算不算死得其所……”
“我还救了梁霄的爸妈。”
“嘿嘿……我又保全了一个家。”
“现在,我要回自己家了。”
“我看见阿佑了。”
“她带着孩子,她又我迟到了……”
“我真是的……”
“总是……迟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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